01暗流
《Underflow》没有让 Saro 去遵循一条传统的情绪曲线。
木吉他先进入,人声随后出现。他的唱法接近吟唱,句子之间很少出现明显的起伏。歌词里的痛苦、告别和无处可去,并没有被直白地唱出来。
歌曲真正的变化来自配器。
弦乐逐渐加入,电子合成器藏在更深的声部里。到了后半段,急促而细碎的鼓组开始进入,原先留下的空隙一点点被填满。
人声却仿佛还停留在一片雾里。
不知道应该回到哪里,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留下。中间短暂出现过一条逐渐清楚的路,最终又消失了。
弦乐越来越满,鼓越来越急,电子声也不断堆叠。到了最接近高潮的位置,一切却戛然而止。
短暂的留白之后,弦乐重新进入。最终留下的只有钢琴。
音与音之间重新拉开距离,刚才不断积累的情绪也随之缓慢下沉。那几声钢琴很容易让人想到 Akira Kosemura 2017 年的《In The Dark Woods》。
这并不是巧合。
《Underflow》本来就写在那个时期。Kosemura 后来回忆,它大约完成于 2018 年,歌词也在那时写好,只是因为当时的《In The Dark Woods》是一张器乐作品,最终没有被收录进去。
七年以后,这首没有去处的歌,出现在了一张叫《MIRAI》的唱片里。
02七年
2025 年的《Underflow》,并不是一份保存了七年的旧录音。
Kosemura 原本设想由男性在更低的音区演唱,Saro 最后却用更高的音区唱出了完全不同的版本。
这七年,他自己的音乐也去了很多不同的地方。
《MIRAI》也是 Kosemura 第一次把人声作为作品的核心。过去,人声往往只是与钢琴、吉他并列存在的一种音色,而不是主角。
后来谈起这首《Underflow》,Kosemura 只说,自己这些年在不同的音乐之间来回走了很久,再回到这里,反而觉得:
这个声音也是我。
人身上的一些东西,似乎没有明确的保质期。
03MIRAI
制作《In The Dark Woods》时,Kosemura 的儿子还只有两岁。
他原本更相信,一个人的性格主要由后天的成长环境塑造。真正开始观察自己的孩子以后,却发现有些性格似乎并不是后来才形成的,甚至会让他想到自己的父母和祖父母。
多年以后,孩子长大了一些。
Kosemura 开始制作《MIRAI》,想的也不再只是自己,而是下一代以后会进入怎样的世界,以及现在还能留下些什么给他们。
一个还没有走过多少路的孩子,身上已经有了来自更远处的影子。
而七年前没有进入《In The Dark Woods》的《Underflow》,也没有回到那里。
余韵
音乐停止以后,我究竟还记住了什么?
来自过去的河流,也会孕育新的生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