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/ 白天
我很少在夜里听《grace》。更多是在天还亮的时候听。
它和《Twilight》有很多相似的地方:同一位作者,同一种风格。但是它们的底色截然不同。
Haruka Nakamura 后来把《grace》称作自己“夕暮三部作”的第一张。
但《grace》里,音乐并不局限于黄昏时分。
他回到故乡青森,带着录音机收集环境声,专辑本身也按照一天的循环分成三个部分。钢琴、原声吉他、pianica、upright bass、人声与现场录音不断交替。《every day》还有很明确的民谣轮廓,《arne》开始依赖短句的反复,《ralgo》又加入更明显的打击乐器。
《grace》里的时间一直在变化。
而《Twilight》大抵只讲了一段发生在日落之后的故事。
02 / 拼贴
《grace》里的声音大多来自自然。
木吉他的拨弦、钢琴的触键、人声里的呼吸,还有从青森带回来的环境声,都保留着原始的质感。
在最终成品里,它们却被 Nakamura 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拼贴。
Nakamura 用了四轨 MTR。他会先把乐器和声音录下来,再通过 sampler 重新排列。后来他形容这个过程,像是把自己写好的日文翻译成英文,再从英文翻回日文。
环境声也变了。
它们确实来自青森,却不再按照当时发生的顺序出现。一阵风、几声鸟鸣、远处留下的杂音,被从原来的时刻里截取出来,再和另一段本不相干的片段拼在一起。
《grace》呈现的不是青森某一天的原貌。而是 Nakamura 心里的模样。
真实从来不只存在于原貌里。
03 / 故乡
很多年以后,《arne》被任天堂用进《あつまれ どうぶつの森》的“雨の日”CM 里。
画面里没有 Nakamura 的青森。
只有一座下雨的城市,一对在家玩游戏的母女,后来她们撑伞出门去迎接父亲。
原本从青森出发的一首歌,放进这段完全陌生的生活里,并没有显得突兀。
青森是《grace》的来源,却不一定是它的归宿。
专辑里没有需要辨认的地标,也没有完整的故事规定这些声音到底属于谁。留下来的只是一段环境声,一次次重复,还有一条没有明确指向的旋律。
这些东西离开青森以后,也依旧成立。
我后来也是这样听《grace》的。
无论身处哪里,它都会让我想起自己的故乡,也会把我带回第一次听到这张专辑的那一天。
很多年过去,我已经记不清那天具体发生过什么。
但每次《grace》重新响起,我还是会回到那里。
余韵
音乐停止以后,我究竟还记住了什么?
人在远方。许多人,许多事,后来只剩下似清晰、又似模糊的轮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