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/ 我
《I'VE IVE》的名字其实很“直白”。
IVE在发行这张专辑时，将它称作最能体现组合身份的一张作品。相比此前《ELEVEN》《LOVE DIVE》《After LIKE》借由爱情表达自爱，她们第一次试图把“我”从爱情里抽离出来，转而讨论一种不再依赖爱情成立的自我：面对人生的起伏，相信自己的选择，也不需要通过另一个人确认自己的价值。
《I AM》是专辑里比较典型的例子。
它几乎没有理解成本。从不断向上积累的verse，到真正把人声推向高处的副歌，歌曲的走向和歌词大意完全一致：相信自己正在走的路，即使一时失去方向，亦是如此。《I AM》所表达的自信是直接的，编曲也没有试图隐藏这一点。
但真正让我开始注意IVE的，反而不是《I AM》。
因为“自信”并不是一个稀奇的主题。K-pop从来不缺写自信、独立或者自爱的歌，如果只把IVE理解成“很有自信的女团”，其实和用“高级”形容她们没有太大区别：都说对了一部分，却没有解释她们真正不同在哪里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歌里对自我意志的诠释。
《I AM》里的“我”当然自信，但这种自信并不是一句简单的“我很好”。它更接近一种对自身选择的确认：路是不是正确，不再完全取决于外界如何评价；即使面对未知，做出决定的人也依旧是自己。
这可能才是《I'VE IVE》的内核。
它当然会写漂亮、成功或者爱情，但这些东西很少成为确认自我价值的前提。IVE真正反复强调的，是一个人如何理解自己，又如何保留对自己生活的最终解释权。
02 / 不可预测
有意思的是，《I'VE IVE》并没有用一种固定的声音去表达这种自我意志。
IVE自己将“不可预测”形容为组合的音乐魅力：不同类型的歌曲，不同的声音处理，每一次录音也可以呈现不同的感觉。作为第一张拥有十一首歌的正规专辑，《I'VE IVE》第一次真正给了这套思路足够的空间。
《Blue Blood》《I AM》和《Kitsch》放在一起就很明显。
《Blue Blood》的核心是克制。低沉的bass持续向前，人声却始终没有完全放开，歌曲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因此带有一种控制感。到了《I AM》，这种控制被直接换成昂扬：旋律和人声不断向上，直到副歌把情绪完整释放出来。
《Kitsch》又是另一回事。
Verse仍然相对轻巧，副歌却突然被更重的bass和反复出现的hook打断。前后的连接甚至有些突兀，但这种突兀本来就是歌曲设计的一部分；官方对《Kitsch》的介绍同样强调了反转、重复hook以及IVE“不可预测”的一面。
三首歌的处理是截然不同的。
《Blue Blood》强调控制，《I AM》给人的感觉是毫无保留，《Kitsch》甚至带有一点故意不配合的任性。它们真正相似的并不是音色或者编曲，而是歌曲里的“我”都不需要向外界证明自己的合理性。
这也是为什么《I'VE IVE》不只是单纯的“曲风多变”。
若只有变化本身，那其实没有太大意义。真正有意义的是，不同的编曲和情绪依旧在传递统一的主题。
同一个词可以有多种意义。同一道题，也可以有多种解法。
03 / 做自己
而到了《I'VE IVE》，这种“我”也第一次明显带上了成员自己的笔迹。
安宥真第一次独立完成《Heroine》的歌词，张员瑛则参与创作了《Mine》和《Shine With Me》；Gaeul和Rei也参与了多首歌曲的说唱创作。对于一张几乎从名字开始就在讨论“我”的专辑而言，这件事并不是无关紧要的附加项。
《Heroine》的切入点依旧是自我意志，但表达方式和《I AM》并不一样。
安宥真把人生想象成一部由自己担任主角的电影。困难当然存在，只是故事既然属于自己，如何面对它们也应该由自己决定。这个概念并不复杂，甚至有些直白，但它和整张专辑讨论的东西恰好一致。
《Mine》则重新回到爱情。
张员瑛写的不是“因为被爱，所以确认自己的价值”，而是如何按照自己的意愿面对喜欢的人。爱情当然重要，但它没有取代“我”成为歌曲里的中心。
《Shine With Me》又完全不同。
这首歌直接写给DIVE，感情也比前两首更加外放。到了这里，“我”不再只是独立或者掌握决定权，也可以主动承认自己和别人之间存在依赖与情感连接。
这点反而让我觉得很重要。
自我意志如果最后只能被理解成“我不需要任何人”，那其实多少也有一些遗憾。《I'VE IVE》动人的地方，是成员开始自己写这些歌以后，这个“我”也逐渐拥有了不同的关系：可以坚持自己的选择，也可以喜欢别人，可以需要陪伴，也可以主动表达感谢。
这并没有削弱IVE一直强调的自我。
恰恰相反，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“我”，本来就不应该只有一种样子。
余韵
音乐停止以后，我究竟还记住了什么？